寒花葬纪[文]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这样的句子,仅挑出其中一个字,名家大师就能写出一本书来。我才疏学浅,却不愿放弃阐释它的机会,只好有一说一。
“一”最简单的汉字,从古到今不曾改变。什么简化、异体、通假………无论是自然演变还是政治干预,这个字一成不变。
一,独一无二,非它不可。天地得“一”以清、宁,人若得“一”呢? 人若能寻到独一无二非它不可的东西,那便是一生的福气。信念、爱情、事业,若能始终如一,你便不会被万象所迷惑,不会迷失在霓虹异彩之中。
今天和实验中学的宋老师聊天,感触颇深。作为一名特级教师,宋老师一路走来经历丰富,但最终还是选择离开教科所,来到教学一线做一名普通的班主任。旁人疑惑:放着上级官位不做,偏偏到中学来受苦,难道苦还没吃够?或者另有所谋? 宋老师四十多岁,平日里她的一颦一笑中都透露出对 教师职业的热爱。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让你觉得做教师并不是为了在这个岗位上索取乐趣,而是只有依赖这个岗位才足以怡情,足以长知。我对宋老师说“我会有一种站在讲台上就神清气爽的感觉!”看见学生就开心,看不到学生,就觉得若有所失。我大概是患了某种教师职业病吧,不过得感谢这种病,让我关照自身,看清自己。
我的“一”在哪里?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属宇宙间之一息,也应有自己的“一”,明确自己为何?何往?何为?如何生存才能不违反支撑“一”的宇宙间之灵气?
伍尔芙在谈及婚姻生活时说:婚姻生活七天中其实有四天过得极为平常,但是到了第五天,夫妻间有“一颗珍珠般的感情”逐渐凝聚成形,还有什么比晚饭后两个人幷肩坐着的情形,更令人欣慰的呢? 倘若我们的欲望降至最低点,除去利欲本能的需要,人与人之间是否还能过滤出某种如珍珠般含蓄、纯粹的光泽?
看清事物的本原需要有一颗"零性"的心,也只有心怀纯真才能找到真爱。窃以为“零性”便是无欲、无求,回复人出生时的本真状态。如惠能和尚所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试想如果能把心中的“一”无限扩展至直至能够囊括世间万物那便是“零”的雏形了,达到此境界者必为圣人了。而我们不可能人人都做圣人,往来红尘之间有牵有绊,不能做到来去无牵挂,但至少可以做个贤人。
守住心中一隅,自能于天地间临风飘举。说来容易,长路漫漫,如何使守一之心形成心理学上所说的动力定型而非意志克制,这又是另一番境界。 人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一”,对自己的定义在变、对世界的看法在变;外物在不断影响着你,你也不断影响周遭,世界就像一个大磁场,但无论如何改变,人不能忘了根本——也即这个“一”和承载它的土壤、空气、水分。水能养鱼,但鱼不能养水,如果你自己是一条鱼却试图离开水,那便身处涸泽,失去自由,性命难保了。
梁静茹唱“风筝有风,海豚有海,我存在在我的存在”,
找到存在的支点,找到你心中的“一”,清风明月自来相会,人生大自在也。
“万物得一以生”,守住一念,一念之间,在心中播下花种,以淡泊之水悉心浇灌,
年复一年,无论寒暑必能花香四溢了。清明、安宁、纯净的生活多么令人向往。
究竟我们的“一”在那里,我想我们都会慢慢的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