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樱花21度
[全文由在厦门大学云南暑期实践总结会上发言整理而来]
寒花葬纪[文]
昆明，云南的省会，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四季如春”“一天有四时，十里不同天”“春城无处不飞花”……说的就是这里。在外地遇见许多朋友都会问，“你们那里真真‘四季如春’吗？”，春天的慵懒闲适多少影响着昆明人的个性。但我以为昆明的性格用慵懒来概括未必全面。每年三月，樱花烂漫时节，圆通山、金殿观花的人流如海。花海和人海交融在暮春三月的温度中，上演着一幕幕动人的花的恋歌。觉得那时的温度最舒适也最熟悉，二十一度——昆明一贯的温度吧。
这样一种温度孕育着怎样一种文化？在这样的环境里昆明人的文化心理和审美视角又如何呢？
我以为了解昆明用“认识”未免生硬。看那些皮肤黝黑，每天背着大包穿梭于城市之间的背包族，他们更多是在体验城市。于是这座城市便和体验论美学相遇了。那么，我们体验到的二十一度的美，她的积淀是什么，内涵或者说是源于怎样一种文化背景呢？
城市的性格，历史使然。
昆明是中国十大文化古城之一，但她的历史并不像西安、长沙那样可以嗅出黄土味来。政客、文人墨客也未留下多少墨迹。古代，由于西南区，山高路远，交通不便等因素致使昆明与中原地区文化交流甚少。“山高皇帝远”，专治集权的压迫感较轻；紧张敏感的政治触觉在昆明也会变得迟钝；束缚少了更利于自由的发展，但我却以为昆明人的骨子里从始至终缺少一种归属感。它处于被忽视的对象，被遗忘的角落。一方面试图一鸣惊人，一方面又试图以隐士的风范告别俗尘。就这么在循环中着挣扎着，规规矩矩的过着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生活。当然，昆明人也在不断的探索着未来的前进方向。
然而，温而不烫，暖而不火的昆明却有着既自大又自卑的心里落差。于是她时而多愁善感时而又开朗豪放。
近代昆明，二战是一个特殊的转折点。今天我们不从历史角度看昆明的二战，而从文化心理上分析这场战争对昆明性格的撞击。我的母校云南师大附中，即抗战时北方三所高校（北大、清华、南开）迁至昆明时成立的国立西南联大的附属中学。以校门为圆心一公里以内每条街道每棵树皆惹人联想：学府路、一二一大街、逼死坡、文化巷、翠湖、闻一多、朱自清、杨振宁、李政道……这里是昆明人文、自然文化最浓最深的地方。而这一切大多都源于二战，战争发展了昆明，厚道的昆明人今天享受的文化是因战争而起，因战争而遗留。昆明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中不断完善自身，不断找寻自己百年来的文化个性。寻根与融合并行，一方面追根溯源恢复传统，一方面又迫不及待的与外来文化融合。
现代昆明，自九九年世博会后全城犹如大换血一般，无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市民思想素质在这场国际盛会的包装下也更具时代气息。生活在昆明，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使得人们有足够的时间紧相娱乐消费。
酒吧成为昆明一种独特的文化符号，来到昆明要体会一把“小资”，一把暧昧，到酒吧坐坐说不定会有奇遇哦。就算你只想一个人抱本书暖暖的喝上一杯咖啡，在昆明午后暖暖的日光下，也会获得一种远离尘嚣生活在别处的心境。酒吧大都集中在翠湖周围以及国防路。吧的主人据说大都为十年前云大、师大的毕业生。他们不迎合潮流不流于俗，他们玩的是后现代和印象派，颓废和暧昧，华丽的复古并。有家叫“驼峰”的酒吧，在文化巷里也有些历史了。“驼峰”，取二战时“驼峰航线”之意。这是一个怀旧为主题的酒吧，灰色基调，恋旧的年轻人时常会来此小聚。著名的一家本土西餐厅“青鸟”，他的总店设在一栋昆明古老的木质居民楼内。慨叹“青鸟”主人的慧眼——法式建筑的内部装修和中国近代建筑的风格完美融合的典范之作。看看那块镶在餐厅入门墙上老门牌，怀旧的情绪又浮起来了……看看这些名字吧：红白蓝、7790、Face to face、丽水堂、美景、茴香……都是酒吧的经典之作。
朋友说，昆明太小，不适合怀旧，因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看到曾经。这个城市的每一处都会留下我们深刻的印迹与眷恋。每每讲到怀旧的东西我就会变得过于感性。好了，还是回到我们的文化心理上来，说到昆明人的怀旧情结可能源于对这块小土地的依恋。前面说到，昆明人是缺乏归属感的，越是缺乏归属就越要找寻归属，但是在外奔波寻找的过程中却始终离不开自己先前的生活状态。但又不得不打破这个状态去找寻更大的归属。于是，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探寻。一旦离开，便要去怀念一番。想来这种做法还是符合21度气温的。又温又绵，适合怀旧的温度。难怪去年昆明被评为“最暧昧的城市”。
昆明究竟暧昧着怎样一种情感呢？一种隐性的以悲为美的审美观。这种审美体验让我立刻联想到108字的“天下第一长联”——孙髯翁大观楼长联。上联写滇池风物，下联写历史战事。上联的意象是开阔明丽的“翠羽丹霞”、“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殊不知这芙蓉、杨柳都各有时节，总要枯萎死去。于是下联笔锋直转，慨叹“丰功伟绩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最终却“只赢得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人事无常的慨叹，美好的转瞬即逝。清游云龙《催耕馆》中题道：“依然明媚山川苍狗白云人事几回伤往事”。
伤往事，思流年。这种悲剧意味的审美贯穿始终，也使昆明文人心理的得到印证。
再看看今天的昆明文人是怎样的心理状态。最具代表
的要属诗人于坚了。1984年他和韩东、丁当发起并创办《他们》。陈超说：“这是一个温和明快的还原主义集团。但是，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恰恰在于坚他们这里，而不在颓废主义诗人那里，表现出更刻骨的阴影，疲倦和黑暗。引起我注意的是“温和”、“刻骨的阴影”，“疲倦和黑暗”这些字眼。于是昆明的性格再次凸现，“他们”正在或已经影响我们80后的一代。一个城市要发展如果没有末日和黑暗咄咄相逼，定不会有大家的齐心协力。
这种文化心理在传承在继续，樱花二十一度的昆明在不断绽放。这就是昆明的性格，昆明的温度。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和那些樱花瓣一起成长一起开花伴着二十一度的昆明，二十一度的昆明也伴着我们.
谢谢大家，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欢迎你们来体验昆明，体验樱花21度。
整理于 Sunday, September 24, 2006
